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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是誰?然而她意識的暗流到底滯了,再也卷不起任何圖景,她沉入更深的睡沙層中。
再有意識時,有女子的軟語裹在幽香裡袅袅而來,“公子放心,丙汐明白。”
雲歌一時覺得胸悶想要翻身,胸肺和肩骨卻似針紮。
一雙輕柔的手扶住她的身子,幫她翻過身去。
雲歌的呼吸均勻起來,沉沉睡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,又有極苦的湯藥註入她的口中。
雲歌的四肢無法動彈,便在黑暗中將牙關咬得緊緊的。
“雲歌,你若不乖,以後再也不帶你出來玩了。”
是哥哥的聲音。
雲歌在黑暗中想笑,卻哪有氣力,但是咬緊的兩頜到底鬆了。
“好了好了,喫進去了。”
一個女子柔聲道。
雲歌覺得那藥很苦,卻又在苦澀中昏昏睡去。
那些細細嗦嗦的聲音卻不知何時又聚攏而來,“真是他……真是他……真是他……”
真是誰?雲歌想要诘問那聲音,喉口卻如鉛灌般凝結,那聲音卻越聚越緊,如群罄密擊,吵得她不能歇息。
她忽地睜開眼來,罄聲驟然遁去,將她丟入一片寂靜中,再細聽又似有軍士的操練之聲遠遠傳來。
而她自己正臥在一頂紫色的雲帳中。
帳頂吊着兩支雕花的檀木球,正有兩縷煙氣由那木球的中心而出,一青一白糾纏在一起。
雲歌想要坐起,卻隻勉強撐起半個身子。
帳外一個丫頭聽見動靜,大喜地朝屋外叫道,“小姐,小姐,雲姑娘醒了。”
兩個漢裝華服的女子欣然掀帳進來,一臉笑顏地望着她。
“這是哪裡?”
雲歌開口問道,卻被自己細若遊絲的聲音駭了一跳。
“這是趙充國將軍特意為姑娘休養療傷尋的府去了。
這一日趙老將軍又送了呂軍醫來虞園給雲歌診病。
呂大夫探驗了雲歌的外傷,囑咐了丙汐和葵兒如何料理傷口,又開了幾副湯藥便匆匆離去。
聞聽是趙將軍營中的軍士長途勞頓,染了時疫,故而軍中醫事繁忙。
呂大夫以後每過幾日會來瞧一次。
卯時和酉時是喫湯藥的時間。
丙汐會親自端來煎好的兩盅藥,讓雲歌服下。
雲歌本就對醫藥有過不淺的研究,嘗得出一劑是化內傷淤血的,以白芨艾葉田七為主,又以當歸為藥引。
另一劑則是清肺安神的,以天門冬和麥門冬為主佐以酸棗仁和五味子。
這些都是中藥裡最慣常的方子,對症但卻并不神效。
雲歌并沒有說,隻乖乖喫了。
說也奇怪,這兩劑平常的湯藥竟對她十分有效。
隻過了三日,她便感到體內有無數的小芽在破土,她知道那是肝脾生血再造的迹象。
雲歌再喫這湯藥時便留了心,果然嘗出幾味陌生的藥草,隱在那主藥的氣味之下。
看來這呂大夫絕非庸醫,倒是自己淺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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