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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幼灕隻能暫時作罷,跟鄧長橋往仵作房去。
在門口時,他回頭看了沈幼灕一眼,想說話又沒說,拍拍門:“仵作來了。”
門一打開,冷氣就冒了出來,待他們進去,門又立刻關上。
三春雨水貴如油,但也惱人,外頭到處是濕漉漉的,這裡頭倒是幹燥,就是冷,又幹又冷。
“老春頭呢?”
沈幼灕視線在昏暗的仵作房中搜尋,看到那麼多屍體,“就在那兒。”
鄧長橋指着昏暗的角落,仵作們都挨在一起取暖。
“丫頭。”
老春頭喊了一聲。
沈幼灕走了過去,努力睜眼看,知道他沒事就放心了。
“你來了,你還是來了。”
老春頭既高興見到她,又擔心這一趟萬一出什麼事……她輕鬆道:“沒事,我往後有一陣兒不在瑜南,不好上墳,所以煩請你多活幾十年吧。”
老春頭低頭“嗨”
了一聲。
鄧長橋跑到最裡邊,縣丞披着鬥篷正在小間裡坐着,“老爺,仵作請來了。”
縣丞站起來:“還耽誤什麼呢,趕緊驗吧!”
話才說完,一個衙差步履匆匆進來跟他耳語了幾句,縣丞趕緊出去了。
沈幼灕進仵作房一盞茶的工夫不到,縣令就忙讓縣丞召集人手,將正門敞開。
縣衙門前熙攘着做生意的攤販被清理一空,空蕩蕩的長街盡頭,先看到的是精銳騎兵擎着朱幡開道,馬車被六匹馬拉着,金冠玉頂,如同一座小殿,飛簷金玲琳琅有聲,前後皆二百兵衛,儀仗仿若皇家出行,可見來者身份不凡。
近處茶樓上。
“一個閹人,得皇帝青眼就能擺出這樣的威風,怪道人說仆似主樣呢。”
“咱們王爺若能成事,來日這樣的儀仗,焉知咱們沒有?”
“小聲些吧,現在還不是張揚的時候。”
重甲包裹的馬車發出沉重軋軋聲,停在了衙門口。
“鳳軍容,鳳軍容……”
縣令帶着衙門所有人在門口迎候,怕鄧長橋過去催促沈幼灕:“這兒三十四具屍體,你預備如何驗屍?”
沈幼灕環顧了一圈,屋中沒有點燈燭,而且四面緊閉,不過屋頂揭了幾塊瓦片,用油紙擋着,借天光勉強視物,四角更是漆黑不見五指。
她道:“這兒的光不行。”
鄧長橋無奈:“屍首要延緩腐爛,隻能用冰,燭火就得少用,且三春潮氣大,若是開窗借光,這些屍首更加難驗。”
上頭下了死令,這邊又遲遲出不了結果,沒辦法,他們隻能盡心先保住屍首。
“不須如此,你去尋幾個颳幹淨的羊革囊來,記住,一定颳薄些,裝上清水,再加些牛乳或羊乳,卡在屋頂上。”
“這……能行嗎?”
鄧長橋不信幾個羊囊加清水和牛乳能比現在亮。
太離譜了,聽都沒聽說過。
沈幼灕不說話,隻是看着他。
“你别是說大話在這兒拖延時間。”
唉,人都帶來了,不差這一步,鄧長橋轉身出門去了。
沈幼灕靜靜等着鄧長橋回來,很快門再次打開。
“鳳軍容,您長途跋涉抵達瑜南,還未用飯,不如先去大堂稍事休息……”
縣令想拖延片刻,萬一仵作就驗出什麼來了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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