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閣樓的燈明暗不定。
她背過身,把臉埋進被子裡。
回頭想想,倒不是沒有人這樣提醒過她。
至少十七歲那年,她那天晚上。
雨夾雪的天氣惡劣,到了約莫九點多,街上的熱鬧氣氛已經散去大半。
陳昭依舊縮在那個公共電話亭裡,從站着到蹲着,從扒拉開半點門縫張望、到緊閉門扉不讓丁點冷風進來,到最後,恍恍惚惚,抱着手臂,已然有了些許睏意‐‐讓她霎時清醒的,是不知道多久過後,公共電話亭外的一步之遙,有個少年蹲下身來,在她倚靠的位置,輕輕叩門的聲音。
她睡眼惺忪,迷迷糊糊睜開眼。
十七歲的鐘紹齊,就那樣一手撐着黑色的彎柄傘,一手提着紙袋,隔着公共電話亭的玻璃窗,靜靜看向她。
長睫微垂,莫名顯得視線溫柔。
淺灰色的雙排扣呢子大衣,同色系的高領毛衣,牛仔褲,馬丁靴,那天晚上有關他的細枝末節,都在她慌亂的一眼打量裡被盡數記在心裡。
她當即倉皇站起。
小腿發麻,在原地蹬了好一會兒,方才在低頭深呼吸過後,揚起笑臉,一把拉開門‐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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