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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目光掠過寧書禾的臉頰,不過片刻,又重新落回,在看清的那一瞬間,傅修辭不禁屏住呼吸。
不知何時開始的,她正擡頭看着他。
四目相對,他被那道目光灼燒。
他聽到外頭的雨停了,窗台有雨水簌簌淌過,自屋簷落下。
相隔甚遠,於微沉的黑暗裡,傅修辭并沒有移開目光,寧書禾始終禮數周全,以挑不出半點錯處的笑容,微微頜首,而後拉着男人的手,一同離開。
傅修辭的視線越過清薄的月色,跟隨着那抹被擁在旁人懷裡的身影,直至她消失,他盤算着,或許該下樓了。
再擡頭看,已經空無一人,寧書禾才拉着傅祈年到一旁無人的樓梯間,忍不住提醒:“你太唐突了,也不提前和我商量,但不管她到底是不是對你有偏見,你現在都得去給人家賠個不是。”
傅祈年無奈:“我都聽你的。”
寧書禾擡手,捏了捏他的小臂。
飛機坐得太久,又忙了一晚上,傅祈年剛離開,寧書禾瞬間就開始頭暈目眩,雙腿發軟,她轉身想看看樓上是否有可供休息的地方,卻是瞥見了走廊裡的人。
不知道他站那兒多久了,寧書禾下意識撐直了身子。
看清來人後,她微微晃了下神。
他似乎,比資料上睏於條條框框的那張照片更好看些,剛剛在堂廳裡看那一眼,也因為太遠隻知他身影修長孤拔,戴副細框眼鏡。
遠看分明是清孑嶙峋的氣質,可眼下,卻是一種極端地鋒利。
男人處身於燈下,她向來自诩直覺敏銳,可今晚直至此刻,寧書禾chapter02心想事成看他笑了。
寧書禾沒來由得生出一種謊言被拆穿的慌亂。
“你還沒有自我介紹,要我怎麼回答這個問題。”
傅修辭的神情諱莫如深,餘光瞥見她發梢垂落,積在頸窩,等風吹過,很難讓人不註意到她鎖骨處那片涼白的膚色。
她穿的是傅祈年前些日子一并挑的禮服,素白的綢制長裙,抹胸款式,裙身不多贅飾,隻在耳後固顆珍珠以作點綴,襯得她過於出塵。
寧書禾自覺失態,卻忽略了最明顯的漏洞,今晚出現在這裡的人,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不認識她。
直到現在,她還沒發現不對勁,是事後回想起和他的頭一次見面,才敢篤定傅修辭在故意捉弄。
“寧書禾。”
很簡單的一句,她向來如此開場,不過往日裡,她會附帶一張名片。
傅修辭重復一遍她的名字,她隻覺得剛剛心底生起的不安感愈演愈烈,因他了然的語氣:“你是祈年的未婚妻,照輩分,該跟着他叫我三叔。”
他不再為難,寧書禾這才笑着了悟道:“原來是三叔,之前祈年常常提起您。”
再客套不過的對話。
因為第一次見,對他幾無所知,又礙於禮數不能主動離開,於是寧書禾隻能選擇把傅祈年搬出來,指望他至少像其他人一樣問句“祈年去哪兒了?”
才好開展後面的話題。
他顯然洞穿了她的心思,卻也隻是笑笑,故意沒去接這話題,隻在等她繼續。
看他不願提及傅祈年,寧書禾一時啞然,選擇沉默着逃避。
其實細想,也有許多能用的話頭。
比如為什麼還不去主廳用餐,比如為何方才管事阿姨說他在公司,如今卻忽然出現在這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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