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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當今陛下素有仁名,馭下寬和,重禮輕刑,對待後妃皇子更是如此,即使心中有所偏愛,也不肯太過厚此薄彼,夾在皇後與貴妃之間搖擺猶豫多年,遲遲不肯立儲,睿王草菅人命,陛下明知其罪,但耐不住愛子之心,徇私不肯處置。
仁寬太過已成縱容,才攪得如今朝內朝外混亂不堪,物議如沸……”
她的語氣平淡,卻讓人感受到其中深如寒湖的怨恨。
關嬤嬤聽着她的話,簡直心驚肉跳:“姑娘!
你糊塗了!
這些話可不能胡說——!”
“您瞧,五不已經應驗了三不。”
玉憐脂自顧自繼續說下去,“……一直聽聞鎮北侯沙場鐵血,我卻也沒真正見識過他征戰時的情狀,直到今日帳中醒來後他看我的那對峙謝硯深換好官服準備出門前,福明臉色復雜,小跑進來。
“侯爺,”
福明低聲說,“行仁齋那邊的人來說,玉姑娘病了。”
男人手中一頓,偏首:“怎麼回事?”
福明:“說是回去不久就發了低熱,人也不大清醒,大夫人那兒也知道了,特地來稟報您一聲,說行宮在山上,太寒冷,許多事也不方便,問有沒有可能先出行宮,去族莊裡休養。”
謝硯深沉默許久,隨後壓下眼:“……你去安排,要最好的馬車,多派些人跟着,到了之後回來報一聲。”
“是,屬下明白。”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昨日的大宴一直持續到深夜,第二日清晨,行宮中一片寂靜。
升平殿。
朱紅大門緊閉,一聲器物被狠擲在地碎裂的響聲透過殿門傳出,殿外守着的禁衛全部屏息靜默,氣氛凝固。
平武帝猛地起身,將大太監遞過來的茶盞砸在地上。
殿中眾人全部掀袍跪下,同聲:“陛下息怒——”
平武帝一手擡起壓在額頭上,閉了閉眼,才又慢慢坐回帝座之上。
“謝卿快起,”
他朝跪在下方的謝硯深擺擺手,“此事,朕必當嚴查,絕不姑息!”
昨夜平武帝與秦貴妃相攜遊園,末了卻是去皇後那裡歇下的。
今早還未用早膳,大太監錢禮就進來通報,說鎮北侯有要事啟奏,不敢擅作主張,必須請聖上裁決。
昨晚大宴,謝硯深一去不復返,離席不久後讓貼身侍從來報,說是舊傷復發,隨行的侯府大夫正在診治,無法趕回,望聖上寬宥。
謝硯深手握北境重兵,忠心耿耿,從不恃功而驕,也沒在宮宴上出過什麼事,平武帝雖然心中疑慮,但也沒說什麼。
然而今早,他卻突然又好了,還特地挑了清晨來觐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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